当初只有十八岁的小姑娘,现在也已经有二十八岁了。
几乎每天都会做这样的梦。
梦里是程凯不屑地嘲讽,和爸妈的团聚,还有突然的生离死别。
我啊,就一直在梦里经历悲欢离合。
有时候就连我自己都无法辩证,现在的我,到底是生活在现实里,还是幻想中。
墙上时钟发出的滴答声,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很大声。
我打开台灯,拿起床头柜上的安眠药,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看来失败了。
我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自杀失败。
自我爸妈离开后,我拿着我爸的工伤死亡赔偿款去外地上了大学。
后来政府要修路,占了村子的土地,家家户户包括我也拿到了拆迁款。
可是我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,变得更加沉默,整夜整夜地睡不着。
毕业后,我的精神状态不适合找工作,最后在社区工作人员的建议下去看了心理医生。
医生说是因为十八岁的那件事情,导致我心里压抑,然后走进了迷宫里走不出来。
最后的结论是躯体症状疲倦和抑郁症。
心理医生给我放着轻柔的音乐,开始跟我聊天:「爱慈,其实你可以尝试一下分散注意力去生活。」
我不懂他的意思,一脸疑惑地问道:「分散注意力去生活?」
心理医生点点头:「比如养一只可爱的小动物,这样你的注意力就会不自觉地放在小动物身上了。」
我沉默了一分钟,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我自己都半死不活了,哪里还有精力去养可爱的小动物?
「佛说十年一个轮回,这十年我一直都在为我爸妈诵经祈福,你说他们是不是也应该进入轮回了?」我漫不经心地问道。
是的,当拿到拆迁款后,我一下子变成了有钱人,可是爸妈不在身边,钱多有什么用?
当时大学室友告诉我,要找一个可以寄托的东西。
后来我就常去寺庙诵经祈福,只希望我爸妈下辈子可以轮回好一点儿。
我继续说道:「我是时候该回去看一看他们了。」
当初我们的家已经变成了公路,爸妈被我安顿在离家最近的陵园里。
十年我也没有回去过一次。
我也不敢回去。
心理医生将药递给我,叮嘱道:「记得按时吃药。」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