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旁侍卫的剑,割断了被顾听澜拽着的那一截裙摆。
顾听澜怔在原地,没有等他作出任何反应。
我只是径直从他身边路过,没有回头,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。
我决绝的反应,终于彻底击垮了顾听澜,他握着那截裙摆瘫坐在地上,仿佛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人。
第五天,我带上了父兄的宝剑和盔甲,回了漠北。
一个月的奔驰,我终于看见了大漠孤烟、戈壁荒凉。
漠北的风裹挟着砂砾拍打在我的铠甲上。
我伸手抚过城墙上斑驳的刀痕。
这些,都曾是我熟悉的记忆。
当年父兄去世时,尸首并没有送回京城。
父亲的旧部领着我,找到了父兄的坟。
我将阿娘的骨灰,埋到了父亲的身边。
……8.转眼,三年。
"将军,岭南来信。
"副将呈上信笺时,我正修剪着院子里的海棠树。
这树是我用从京城带来的枯枝嫁接而成,如今已结了零星的花苞。
漠北的土养不活娇贵的垂丝海棠,却能让这株混着胡杨血脉的新品种倔强生长。
副将呈上来的信被漠北沙尘浸得发脆。
展开,里头警示顾听澜的字迹。
比记忆中潦草许多,墨迹在"咳血三月"处晕染成团。
我知道他被贬岭南。
来到漠北后,我无心关心京城的旧事。
可捡来的小丫鬟不知从哪听见了我过往的事。
总在我身边絮絮叨叨的念着:“公主你离京后,满朝文武联名上书弹劾顾听澜,说他私德有亏难堪大任。
一年前就被皇上削了官职,发配到岭南去了。”
“还有那个叫什么映月的女子,被顾听澜赶出城后人也疯了,现在在大街上见人便说自己是将军夫人。”
我没有评价,也全然不在意。
如今再看顾听澜的信,也依旧心无波澜。
即便他通篇都在忏悔,我将信纸凑近火盆,平静的看着火舌舔舐他的悔不当初。
灰烬飘向窗外,与海棠花瓣一同落在练兵场新砌的英魂碑上。
碑文是请京城最好的石匠刻的,把江氏历代戍边将士的名字都描了金。
风里传来胡笳声,混着更夫沙哑的梆子响,而远处,是漠北十三座城池的烟火人间。
我院子里的海棠终于开出了三年来的第一朵花。
月光洒在海棠新生的芽上,一切都是生机勃勃。
跟在我身边的小丫鬟好奇的问:“公主,你在看什么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