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对岸山体传来闷雷般的轰鸣时,他回头比了个“平安”的手势。
我安排孩子们在安置点里入睡后,一个人在门口等候。
乡长的对讲机突然传来刺耳电流声:“沈老师组的救援队失联了!”
我抓起医疗包要冲进雨幕。
被老校长死死抱住:“程老师!河面涨了八米!”
一夜未眠。
泥石流暂先停了。
七十二小时黄金救援期的最后十分钟,我在溃坝处发现了沈远洲的眼镜腿。
搜救犬对着断崖狂吠,崖底传来他手机微弱的铃声。
乡民说最后见到他是在村小仓库。我举着应急灯爬进坍塌的梁柱间。
可惜一无所获。
第七天傍晚,我在临时安置点给高烧学生擦身。
阿依突然冲进来,举着沈远洲的半块沾泥的怀表。
表盘玻璃碎裂成蛛网,指针永远停在了凌晨三点十七分。
高考倒计时上的数字一天天变少。
孩子们从每天每个人都问:“沈老师什么时候回来?”
“沈老师还会回来吗?”
慢慢变成了几个人隔几天想起来问一次。
我正在对比三模和二模的成绩分布。
展东拿着一株绿芽激动地跑进办公室:
“学校操场发现的。”
“之前偷偷上实践课时,沈老师说这种蕨类能在岩浆里存活,关键时刻能救命。”
“小麦老师,以沈老师的本领,他肯定还活着。”
我看着展东手中的嫩芽,一瞬间泪流满面。
“我也相信他活着。”
“小麦老师,他会回来的,他还要等我考上大学后还钱。”
时间在飞速转动。
高考前一天,天不亮就传来新校舍的晨读声。
孩子们正齐诵着他们改编的《赤壁赋》:"